叙述了哥哥对自己小时候无微不至的照顾,冒死相救、是自己保护神的事例等,衬托哥哥临死时自己悲痛欲绝的真情实感。
在我很小的时候,全家被下放到农村。
当时,父亲在县城工作,母亲忙于生计(给人用缝纫机加工衣服),照顾我的重任落在了比我大九岁的哥哥身上。
自我记事起,每到吃饭,哥哥就给我:挽袖子、洗手、戴兜兜,成了一套固定程序;喂水、喂饭、病了喂药等都是哥哥一手操办; 哥哥还背着我去拔野菜(喂猪、鸡)、拾柴火等,我就成了哥哥的小尾巴。
非但如此,哥哥还甘愿为我冒生命危险。
哥哥小时候背着自己的情景再现(来源网络)
在我六岁时,有一次哥哥带着我去河滩拔野菜,不安分的我趁哥哥不注意,跑到了河边,一不留神滑入水深浪急的河中......我慌忙喊叫,哥哥听见后,毫不犹豫的跳入河中抓住了我的衣服。但是由于水深且河底淤泥很黏,我们两个都上不上来了,就在眼看双双被凶猛的河水冲走的危险时刻,同样在河边拔野菜的两个大人发现了,把哥哥拉了上来。哥哥一直死死抓着我的衣服,丝毫没有松手,一起把我也拽了上来。
事后大人们说:多亏哥哥紧紧的拉着我,否则他们也只能眼看着我被河水冲走了。
哥哥还是我的保护神,村里的小孩都知道哥哥可为我拼命,所以都不敢欺负我。
七岁那年,我上学了,母亲给我做了一个绿色军用帽,还缝了五角星,我视若珍宝。
放学时,有三个高年级大孩子,强抢我的军帽。我哭着、喊着追赶,无奈三人把我的帽子空中抛来抛去,以此来戏弄我......哥哥发现后大怒,不顾一切的去抢我的军帽,在追赶拿着我军帽的一个孩子时,另外一个孩子飞起一块砖头,打在哥哥脑后,顿时鲜血直流,哥哥什么也不管,还是去夺我的军帽,吓得三个孩子扔掉我的军帽,慌忙逃窜......
在哥哥十八岁那年,父亲为了生活拮据的家庭,让哥哥去胜利油田去上班。
听到这一消息,一向畏惧父亲的我,一反常态,在父亲面前大哭大闹,哥哥也在一旁看着我默默流泪。无奈都改不了决定。
哥哥临走时,我和母亲把他送到了车站,哥哥上车的那一刻起,慢慢抽泣的我嚎啕大哭起来,哥哥也透过车窗边挥手边流泪;从县城回家有十几里路程,我哭了一路,直到声嘶力竭......
后来,收到哥哥的信,特别是哥哥回家,成了我小时候的件比过年还快乐的大事,每当哥哥回来,我接出村好远;他给我带回来的铅笔盒、笔记本等,我都视若珍宝。
如水的时间就这样流去,转眼我到了十六岁,我迎来准备高考最紧张的一年,由于在学校居住,很少回家了(那时候家里连电话都没有)。
一天早晨,舅舅很突然的来到我的学校,说和我一起去哥哥那里(东营)去。我慌忙问:出什么事了吗?为什么突然现在去?我的母亲去不去?(这时,父亲一年前去世)
舅舅闪烁其词的说:你哥哥身体不太好,需要去看看,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,妈都去了,咱们也去看看。
我匆忙与老师请假后,与舅舅快速去了车站,一路心情沉重,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,下午下车。舅舅按着地址,直接领着我打车去了医院,进了一个病房......
母亲和几个陌生(哥哥单位的)人在,看到我,母亲对着病床上躺着(鼻孔插着氧气管)的哥哥小声说:小海(家里人习惯叫法)来了;我奔到床前,一看哥哥顿时愣住了:哥哥英俊的脸庞怎么颧骨突出、两腮塌陷、无有一丝血色了,那双大眼睛也浑浊一片,只是见到我这才眼中一亮,接着滚出几粒浑浊的泪珠;原来那双有力的大手骨瘦如柴,吃力的动了动;母亲知道哥哥想抓我的手,急忙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里;这时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失声痛哭起来,哥哥一歪头晕了过去......
哥哥病重时情景再现(来源网络)
马上来了医生护士紧急抢救,母亲则把我拉出病房,说防止哥哥见了我激动,让我跟舅舅去招待所。我死活不去,坚持在医院;母亲让保证我不再去病房,才可留在医院。我流着泪答应了。后来听说哥哥又醒了过来,我一次又一次的透过门玻璃去看哥哥,可是只能看到床头闪烁的仪器,看到哥哥高大变佝偻的身体轮廓......
病房门外的连椅上,我哭累了,也不知在下半夜的什么时候,歪在椅背上睡着了......
忽然,舅舅的声音传来:小海---小海,起来看看你哥哥。我打了一个激灵醒来,急忙奔向病房,看到仪器、氧气瓶等已经撤走,妈妈披头散发的大哭,哥哥已经白布盖头脸了......
哥哥去世时情景再现(来源网络)
这时已经疯狂了的我泪流满面的伸手去揭哥哥脸上的白布,想看看哥哥最后一眼,却被舅舅拦腰抱住(我们家乡风俗,泪水不能落在死人脸上,否则死人走的不安心),急忙催促说:快走!快走!原来,哥哥已被放在了带轮的担架床上,要向外推,送到火化场去;我嚎啕着拼劲全身力气,双手死死抓住担架床,仿佛一撒手哥哥永远看不到亲爱的哥哥了........被几双大手合力掰开,眼铮铮的看着推着哥哥走了......
我再看到哥哥时,已是下午一点了,高大、英俊的哥哥,已经变成一把灰,被装到了骨灰盒里;我坐在哥哥单位的派出的车上,双手抱着哥哥泪流不止,终于泪水干了......嗓子哑了......
后来,我才从母亲口中得知,哥哥年初就得了肠癌,医院误诊为肾游走,耽误了治疗;再确诊时到了晚期。大家都知道我与哥哥的感情,怕我伤心耽误学习,所以一直瞒着我,后来哥哥到了弥留之际,反复说有一个心愿------就是在死前见见我。按医生的说法,哥哥早就不能坚持了,就是因为这个心愿,使他坚持到了我去。在我去的第二天凌晨,晕过去的哥哥再也没有醒过来.......
大家给哥哥擦洗完毕,换好衣服,临去火化场,才叫醒我,与哥哥见最后一面......
虽然哥哥已经去世三十八年了,但我时常端详哥哥年轻英俊的照片,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呐喊:哥哥您在哪里?您那个遥远的地方黑吗?冷吗?黄泉路上您是否喝了孟婆汤,等您的小弟去找您时,是否还认得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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