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,是中国人记忆里的一个盛大节日,世界各国运动员汇聚北京,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为全人类献上最顶级的竞技比赛。
那一年,世界各国观众在北京看到了中国的发展,见识了中国人的自信。
但他们不知道,在短短的2008年前半年,中国曾经历了两次大型天灾的洗礼,分别是2008年初的雪灾,以及2008年春的汶川地震。
二者之中,以2008年初的那场雪灾影响最大。
2008年春节前后的雪灾,是新中国建立后最严重的雨雪冰冻天气,20多个省受灾,华中和华南地区的省份受灾最重,部分地区交通瘫痪,影响了千万人的生活。
这场雪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,但也成功唤醒了中国人的基建执念,
让中国在后来10年里化身“基建狂魔”,打造出了世界最可靠,最完善的基础设施系统。
那么,2008年初的雪灾有多严重?中国政府和民间都用什么手段抗击灾害?这场雪灾后,中国在基建上下了怎样的功夫?
一、一场“拉尼娜”,带来冰冻南方的风雪
在2007年到2008年间,太平洋上出现了“拉尼娜”现象,即“圣女”现象。
这种现象和“厄尔尼诺”现象相反,厄尔尼诺是东太平洋水温异常升高,而“拉尼娜”是东太平洋水温长期异常下降,最终导致西太平洋水温高、海面高、水汽足,容易形成风暴。
2008年初,北半球尚在冬天,但因为“拉尼娜”现象,中国南方的湿气流非常密集,并在长江以南和南下的冷空气相遇。
这些水汽如果在春天北上,就会形成暴雨,但
此时北半球在冬天,这些水汽遇冷形成了严重的雨雪天气,把中国中部和南方的大部分地区“冰冻”。
中国南方大部分地区不常降雪,五岭以南甚至从不下雪,所以这些地方的防灾一般是防旱防涝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防雨雪、冰冻。
可在2008年的1月初,南方一些地方飘起了雪花,很多南方人还觉得新奇,但当大风夹杂雨雪连绵不断时,这份新奇也就被冲散了。
一场灾难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来了。
从1月初开始,中国中部、西部20多个省出现连续降雪,最长的降雪时间近一个月。
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让南方多个地区的气温突破零度,给交通、能源、水利、通讯等等部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。
伴随着降雪的还有结冰,这是个比大雪更难缠的问题。
中国北方也有大规模降雪,但是因为北方气温很低,雪落下后保持原状,直到天气变暖才慢慢消化。
可是南方地区的温度略高,大雪中伴随着雨点,落地后会很快融化成为混合物。
到了夜间,这些混合物被冷风吹结成冰,把一切所到之处冰封起来。
连续的降雨夹雪,让这个结冰过程不断堆叠,冰层越来越厚,最后把房子压垮,把汽车玻璃冻裂,把公路封住,甚至输电的高塔都被压塌。
中国南方江西、湖南、湖北、贵州、广西等地的公路因此被大雪和结冰封住,电线被压断,甚至连铁轨都因为结冰而无法运行。
当时,湖南南部的郴州受灾最重,全市断电,一切生产生活停摆,连医院都难以运营,要靠军队储备的能源应急。
郴州也是南北交通的命脉,给铁路输电的高压电线在这里汇聚,在电塔倒塌后,中国铁路的动脉之一“京广铁路”南段因此中断。
二、大雪无情人有情
2008年1月下旬,地球上最大规模的人口流动——春运开始了,当年春运有1.8亿人要从东部回到西部,可是南方的广大铁路线和公路网已经是半瘫痪状态。
中国流动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广东,珠三角地区有几千万人从这里出发,回到中西部的老家过年团聚。
可在广州车站,因为电动车头无法开动,广州车站前出现了大拥堵。
此时,从广东北部到湖南、江西、贵州,
所有高速公路上的大巴车、大货车都因为低温抛锚在半路。
就算是能动弹的车,司机们也不敢开,因为路面的结冰厚达数厘米,司机都不敢在这种路况驾驶。
为了生存,高速路上的司机和乘客之间互相交换物资,但物资很快就出现缺口。
一些地方的泡面、饼干被炒到高价,一包饼干几十块,一桶面上百块。很多人花光了钱,只能在冰天雪地里饿着肚子。
在这种情况下,多个省市组织救援队在高速公路抢险救灾,交警部门和当地志愿者统一采购物资,并在临时服务点免费发放。
1月底,从广州北上的列车全部停运,所有火车被堵在了郴州。
就算是上了火车的人也不好过,列车被迫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车上的食物和热水都很紧张,泡面成为紧俏物资。
随着春节临近,广州火车站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,广场上的人从20万变成50万、80万,数不清的乘客挤在广场上,没有食物和水,连下雪都无处躲避。
为了疏散人群,广东省开始宣传“就地过年”,但是效果不明显。
在1月30日,广州火车站前就已经滞留了80万人。
为了维持秩序,数万警察和武警在火车站站岗,广州市政府为乘客提供生活物资,中国南方电网则组织抢修队在湖南山区抢修电路,争取在2月初让铁路网恢复运行。
在抢险过程中,甚至有数位电网工人牺牲在岗位上。
1月30日,国务院总理来到广州视察,他安抚了群众情绪,并让铁道部立下军令状,5天内要把滞留的旅客全部送走,让大家能赶上除夕。
可因为雪灾严重,江西、湖南、广东、贵州很多地区的电力系统陷入崩溃。
在抢修期间,很多农村地区靠烧柴禾取暖做饭。为了解决百姓的生活问题,中央统筹调配,从北方运来大量除冰和除雪设备打通道路,才终于把生活物资送到老百姓手里。
电力恢复后,铁道部也从北方调来了燃油车头应急。
在2月初,广州站也得以陆续送出了70万乘客,持续半个月的拥堵终于宣告结束。
2008年的这场雪灾,让全国20个省约1亿人受灾,其中7个省严重受灾,造成129人死亡,8700多万亩农作物受灾,48万栋房屋倒塌,产生的经济损失约1516亿人民币。
一场大雪灾,就让十几个省的电力受影响,贵州、湖南、江西高压电网瘫痪,数百个城镇在大冬天停电。
中国南方的高速路网和铁路网也因为停电和冰冻天气瘫痪,让上千万人滞留在火车站或列车里。
长沙、广州、贵阳这些省会城市的火车站都聚集了10万以上旅客,安全问题很严峻,仅广东就出动40万人次的军警维护秩序,白天黑夜两班倒,一个月没有一天休息。
当时正是我国经济腾飞之时,奥运会也即将召开,这场灾难提醒了中国政府——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,如交通、电力方面确实“只大不强”。
三、痛定思痛,中国变身“基建狂魔”
2008年的这次灾害虽延续时间不长,但是影响深远,这种瘫痪式的停摆对社会经济影响极大,对我国的经济发展是个隐患。
2008年夏天,北京奥运结束,中国向全世界交上了一幅完美的答卷。
从2009年开始,中国开始进入“基建狂魔”模式,政府投入几万亿资金在全国各地大规模建设公共设施。
2008年时,我国的运输主要靠公路网和铁路网,当时高速铁路还没有开始建设,老铁路的可靠性差,车速也慢。
而南方的很多山区,大部分只通国道,不通高速,即便是在通了路的地方,路况和配套设施也比较陈旧,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较弱。
2009年后,中国的高速公路开始快速增长,中国工人在地势崎岖的南方山地“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”,把西南山区很多千年不通路的地方连在了一起。
如今,我国20万人口以上的城镇都通了高速公路,98%的建制村都通硬化道路,中西部再偏僻的地方也不例外。
以“地无三尺平”的贵州省为例,2008年时贵州只有以贵阳为中心的几条交通网,连接一些大城市,其他县市只能用国道相连,老百姓回家都是坐车到贵阳,然后骑摩车翻山越岭回家。
今天的贵州每个县都通了高速路,城市之间有高铁网络,山区之间用高架桥连接,鸭池河大桥、六广河大桥、北盘江大桥、六冲河大桥、江界河大桥等超级工程多次刷新世界记录。
2009年后,我国也逐渐推动高速铁路网建设,花了10年时间打造了世界上最长的高铁网络,覆盖中国所有省份。
从高铁网络基本成型开始,“春运拥堵”问题也就基本得到了解决,以前一天的路程,现在几个小时就能达到,铁路网运送效率更高了,拥堵也就消失了。
成熟的高铁网络,自然也有依靠强大的电力系统支撑。
在电力方面,中国南方电网开始学习世界先进经验,建设更大更稳定的高压电路网,并且在乡镇和民间进行设备更新,把几十年前的老线路全部翻新,让电网更加可靠。
因为2008年雨雪冰冻摧垮了电路,南方电网潜心研究电塔和电线化冻技术,还拿出了领先全国的化冻设备,甚至出口到了国外。
此外,为了防患于未然,中国建设起了世界领先的灾害预警系统,气象卫星配合地面监测,能实时监测气象信息,提前预警灾害,监控灾情。
今天的中国,已经在铁路里程、高铁速度、高速公路里程、公路铁路桥梁里程、输电技术等方面遥遥领先,成为世界基建最完善的国家。
可以说,中国“基建狂魔”的起点,就是2008年的那个寒冷冬天。
冰雪也许能冻住大地,但是它永远冻不住中国人战胜困难的决心。
文/商学野
参考资料:
1、《08雪灾纪事》,吕辉
2、《2008:雪灾启示录》,刘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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