嘻,这次可真是要上车了,不知为什么,我心理障碍重得很,眼看着个子小小身材单薄的师傅,站在那辆已到中年的捷达教练车旁,手脚竟有些发软。
“师傅,你好!”我露出一个自认还动人外加谦卑的笑容,希望他能给我大开绿灯。心里却在想,他能行么?凶么?最主要的,他能教会我么?
“上车”。小个子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,一屁股坐在了司机位上。我赶紧跑到另一边, 拉开车门,在教练位上坐定,并及时拉好安全带。“来,看我做。先发动,踩离合,挂一档,慢慢松离合,慢慢松。”还没说完,车慢慢向前走了。
“看清楚没有?”我赶紧点点头,两眼巴巴地望着他。心里实在弄不明白,这样简单就可以让在我心中神圣无比的小轿车开动起来。
“你今天学直进直退。”师傅又表演一遍向后倒车,就对我发号施令了。
我心想,这也太简单了,直进,挂一档,后退,挂倒档。停车,先拉手闸,挂空档。比考文科容易多了。轮到我操作了,虽是第一次开车,我心里竟然一点也不慌张。一上车,口中念念有词,边念边开。“先放手闸,左脚踩离合到底,左手握方向盘,右手挂一档,左脚慢慢松离合,速度快踩低离合,速度慢放松离合,车开动,右脚轻踩一下油门。眼望前方,注意方向。”谁知,慢松离合的口诀还未念完,车就死火了。原来左脚松得太快。吸取教训,左脚松得慢些,这次车子竟向前走了十几米!心中正要喜出望外,却见师傅大叫“慢,慢,太快了。”说完踩了刹车,车停了下来。倒车时,我挂档正确,车子快快地向后退去,快到边了,我一激灵,飞快地踩下刹车,车停得急了些,但总算停下来了。我两眼望着师傅,心想他该表扬我几句吧,一教就会呢!
谁知师傅的脸黑起来:“你以为在高速公路上呢?开慢些,重新来过。”
劲可鼓不可泄也,师傅恶劣的态度让我心里紧张起来。接下来几次,我不是挂档不准,就是方向打偏,要不就是离合松得快老死火,或者矫枉过正把离合踩得太低,车不动,一松,车猛跑,再踩低,又不动了,结果,车子就一跳一跳地往前闯,把个教练晃悠得一前一后一前一后地直哆嗦。
这还了得,师傅原本不白的脸整个成了炭色:“笨呐,你没考上大学吧,是不是下岗工人?”
天呐,咱落到那个田地嘛。心中一气,嘴上也硬了起来:“师傅是不是专教下岗工人啊?下岗工人也没什么不好啊!我学车就为的将来开出租。”
“嗬,你开出租?谁敢坐?吓死个人喽。直进直退都学不好,驾照都拿不到,还想开出租。”
“我不是开起来么?只不过快了一点嘛。”
“要那么快干什么?你学这个为的是泊车,不是为上高速公路。泊车就要慢慢一点点的开。开那么快,控制不好车,是想撞人还是撞车库?”
“哟,原来泊车的要诀就要慢,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吗?”
“告诉你也没用,手脚笨得很呐。下车!”说完,他抽掉车钥匙,一摔车门走了。
我泪汪汪走下车。没错,我就是手脚笨,协调性差。可这能怪我么?长这么大,我的左脚左手几时有机会干点技术活?眼下,脑手眼脚一齐上,倒车时两眼左边瞅瞅,右边瞅瞅,瞅瞅右边又要瞅左边,又要转方向,又要控制车速,还要看后镜,忙得过来么?头都转晕了,不手忙脚乱才怪呢。
过了半小时,师傅抽足烟喝足水又来了。我再次坐到司机位上。心里一急,手脚更忙乱了,连死了四次火。师傅气得脸都变了形,如果打人不被炒鱿鱼,他八成会打我。只听可怕的声音陡然响起来,师傅心疼地大叫“别踩那么大油门。”我自己也吓一大跳。
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!师傅气咻咻地一丢车门吃饭去了,他断言我是他教过的最笨的学生。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不免心中害怕起来,这车能学会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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